女儿对诗词不感兴趣怎么办?陈永华选择和她约定,报名《中国诗词大会(第十季)》,然后在4月初,“一不小心”拿到了季军。这名来自汽IM电竞平台车行业的80后上海商科男,身上带着几分书卷气。赛场之上,飞花令激战正酣,他从容脱口而出一句句诗词。以陪女儿读书为起点,他走进了诗词的世界,也把“以身作则”四个字,轻轻放进女儿的童年。
“你这么厉害,怎么不上诗词大会呢?”为何一名来自汽车行业的45岁中年人会去参加诗词比赛?故事的起点,还要源于三年前陈永华女儿这句略带不屑的话。
还记得那天,女儿的语文卷子放在桌上,在家休息的陈永华拿起来瞧,古文诗词的部分,红叉一个接一个。陈永华对她就这些题目指点一二,可正值青春期的女儿只是朝他丢下了开头那句话。
现在的孩子离诗歌很远。陈永华和女儿年纪一般大时,埋头于武侠小说,纵情在史书的字句之间;流传千百年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在他的反复背诵中,逐渐烂熟于心。但几十年过去,人们有了手机,那些字字珠玑的语句,和如今女儿的同龄人间流行的二次元、短视频相比,像是“老古董”。
“如果你不反对,我们一起去报名试试。”这位温和的父亲,如此告诉女儿。像许多听到家长承诺的孩子一样,女儿的反应不大,觉得他只是“随便讲讲”。
当年,陈永华报名通过线上测试后,再赴同济大学进行线下面试,但没能被选中。于是隔年第十季来临,他再度尝试。这一次,导演组的邀请电话幸运地响起。
比赛准备时间只有两个月,可以想象有多紧张。尽管陈永华平日爱读书,但登上电视舞台与众多实力非凡的选手竞争,是另一种规格的考验。
陈永华没有选择放弃。骨子里,他一直有个“文青梦”。大学时他就读于东华大学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,却偏爱方格子上的文字,喜欢在天涯论坛“灌水”,参加一个又一个作文竞赛,往邮筒里塞向各大报社投稿的文章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说干就干。他打开网站,拉片了九年来的《中国诗词大会》视频,以“扫地雷”式的搜索法,只要是出现过的诗词,都全部背诵;了解主题规律,再按此进行古诗梳理。文物、博物馆之类的主题在IM电竞平台大会上出现概率极高,他就在网上搜罗《中国十大博物馆》《国家宝藏》等三十多本相关的书籍,全部翻阅一遍再做笔记。
直到从上海赴北京参赛前,他统计,背下的诗词共计584首。而背诗还不是全部,他解释:“我不只是单纯地背,对其中的注释、典故,我都掌握透了。”
陈永华录制比赛前的想法,只是能在台上露个脸,如果还能留几场,那当然最好。毕竟比赛高手如林,能诵诗千首的大有人在。更何况《中国诗词大会(第十季)》采用个人赛制,百人团同时答题,层层淘汰,最终每场只有5名选手有登场的机会。
陈永华记得,他第一次突破重围,登上舞台,是在第四场“千秋传雅韵”。“大浪淘沙”环节的几轮比拼中,他坚挺到最后,争夺“擂主”。但上台后和对手比试,面对一道道“看画猜诗”的题,他就败下阵来。第八场再上场,他更是没几分钟便下了舞台。
接连失利,到第九场“功到自然成”时,他甚至根本没想过赢。失败的经验,再加上他被分到“死亡之组”,对手里有第八季亚军和第九季季军,似乎实力悬殊。到了这个地步,他倒是释然了,上场后,比分也一度落后。
而转机,发生在屏幕上亮出的一道题目:“绿松石龙形器可能运用于以下哪些场合?”
赛前的准备,在这一刻发挥了用场。根据陈永华读过的文物、博物馆相关的书籍,他确定,在二里头文化里,玉器作为尊贵的礼器用于祭祀。而其中两个选项,指向的是王公贵族的奢靡生活或战争。“身既死兮神以灵,魂魄毅兮为鬼雄”,陈永华毫不犹豫地确定了选项A的诗歌。
恰好,这道题难倒了其他两名选手,陈永华就此迎头赶上。在唇枪舌剑的“飞花令”环节,每名选手要以“建筑+数字”为主题背诗。“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”“试上超然台上看,半壕春水一城花”……信手拈来间,陈永华晋级四强,再晋级决赛。
“我完全没想过能成为季军。”陈永华坦诚道。当灯光打在他脸上,他作为第三名在离场时发言。从古诗词的世界抽离出来,他提及了自身另一身份——看似与录制内容不相关的新能源汽车行业从业者。“我自豪于我汽车行业从业者的身份,以后也将自豪于《中国诗词大会(第十季)》选手的身份。”一个古老恒久,一个新兴蓬勃。回到酒店后,陈永华则向另一个象征未来的人发去了消息。他在家族群里艾特女儿,告诉她,爸爸获得了比赛季军。
像一颗小小的石头掷入河中,比赛后,陈永华的生活泛起了一些涟漪,接着便慢慢回归了最初的平静。
女儿拿到他的比赛获奖证书,认真看了很久,笑着说觉得爸爸很酷。出门比赛多天后回到上海的家,女儿好像再认识了自己的爸爸一次。陈永华说不准她是否喜欢上了古诗词,但能感觉到,她更愿意听他这个“很酷”的老爸说话了。
因为比赛,陈永华15天的年假用完了。此前他特意向领导申请批假,由于公司日常事务繁多,领导特准,但也做了约定:如果公司有紧急事务,随时赶回。赛后拿到这样的好结果,领导为他开心。听说了陈永华参赛获奖的同事,也在笑着说了几句佩服他的话后,继续投入工作。
“纵浪大化中,不喜亦不惧。”纵使生活有起伏,这名年轻、稳重且有点倔的“文艺中年人”,也始终保持着平和的心态。家中书房上上下下总共堆了四五百本书,他继续保持着参赛前的节奏,一本本阅读;早在夜校攻读下汉语言文学学士学位的他,对中国历史与哲学的探究仍在继续。
互联网上,陈永华的经历掀起更多反响和共情。在他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里,“希望未来有一天还能像你一样,实现自己年少时的梦想”“向您学习”……年轻人或同龄人,都从他身上挖掘到意义。“能激励到一些人,鼓励他们坚持,意义很大。”陈永华说。
但陈永华最想说的话,仍是给女儿的。喜欢古诗词这么多年,他因坚持得到了一份意外的馈赠。对女儿,他说出馈赠背后的所有秘密:“坚持自己觉得很酷的事情。你可以像我一样,坚持下去。”
